蒙蒙晦暗之所在,浑然不知天地方圆,万古一色,永恒寂静。

    恍惚之间,身旁似有某种气息在流转。

    “你是谁?”

    像有一个声音,幽幽轻吐呢喃:“我是谁?我是凌珊!”

    他笑道:“你是凌珊,那我是谁?”

    “你是魔头。”

    充满怒气的嘶吼,厉啸之下,魂魄都在动荡不安。

    ——

    “啊!”

    一身冷汗,仿佛经历了一场恐怖轮回,凌珊蓦然睁眼,身子撑了起来,但动作太大,引起伤口剧痛,还没等完全撑起来,下一刻,又软软瘫回去。

    “幽星,你怎样了?”

    映入眼帘的,是师姐冷冰冰的神色。

    虽然很清楚伤势还远未痊愈,但她感觉中气很足,凌珊龇牙揉胸,“做噩梦了!”

    她身上已穿上了一件单衣。

    明月天坐在床边,点点头:“没事就好,你伤没好,先别乱动,再躺两天!”

    凌珊软吧吧躺在床上,瘪着嘴道:“你就不好奇我梦见什么吗?”

    一副你都不关心我的不满神色。

    明月天问道:“梦见什么?”

    凌珊笑道:“你啊!”伸手就要去摸她脸蛋。

    “哼!”

    明月天蹙眉,冷脸,将她的手轻轻拍下,摁住。

    竟敢说做噩梦梦见她,该打。

    凌珊委委屈屈道:“我都受伤了,你还这么对我,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在乎我?”

    明月天嘴角微动,垂下眼帘,柔声问道:“那要怎样算是在乎?”

    “你先笑一个吧!”

    “嗯?”

    “哇啊,我辛辛苦苦受的伤,没想到你连个笑脸都不肯给我……”

    “闭嘴!”

    “唔,不说就不说嘛,凶什么凶……”

    “还啰嗦?”明月天瞪了她一眼,然后伸手将她微微抬起,人钻上了床,倚靠在里墙壁上,将她放在腿上。

    凌珊愣愣被她拉过,其实她用力是稍微要有些过猛牵扯到了伤口的,导致有点……胸疼,但枕在她柔软的腿上,一侧脸还紧贴着小腹,细嗅芬芳,心怀激荡,便好像一下都感觉不到了,更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姐姐……”

    “什么事?”

    “我胸疼……你帮我揉揉吧!”

    ……

    “那要不我帮你揉揉?”

    ……

    “好吧,不开你玩笑,别这么吓人看我了……我昏迷多久了?”

    “两天了!”

    “两天了啊……那缥缈天姥呢?后来她怎样了?”

    “逃了!”

    “可惜,这么大好形势都让人跑了,回头我得好好批评一下老祖和姓欧的老头,两个先天还留不下一个缥缈天姥,丢人呢……对了,老祖和小屁孩呢?”

    “去玩了吧。”

    “铸剑城还有咱们带来的那些渔民伤亡怎么样?”

    “人不知道,鱼死了不少。”

    “有火元髓的那种鱼?”

    “对!”

    “哈哈,那我有口福了,等老祖过来,我就让她去帮我多弄一点来!”

    “嗯!”

    “我感觉身上暖洋洋的,造化真气都要没了,全换上了太阳真气……还有一道有些不同的热力被裹在太阳真气里面,这是缥缈天姥打出的那道指力吗?”

    “是,那道火元被师祖所在你的真气之中,可以被你的真气炼化,你自己好好注意。”

    ——

    “月姐姐,我可以进来吗?”门外响起欧芊芊的声音。

    凌珊从温香软玉之中微微支起身往外瞧:“芊芊吗?进来进来。”

    明月天皱了皱眉,想要拉起凌珊下床,结果凌珊硬顶着脖子使劲往下压,还滋滋吸气,低声说:“别动别动,太使劲了,伤口疼!”

    明月天恼怒不已,却不再继续。

    凌珊嘻嘻一笑,侧过身躺,改正面朝外。

    门没上锁,欧芊芊也推门快步进来,开心道:“小星你醒了?太好了!”

    接着好奇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凌珊道:“我有些累,姐姐在给我捶背揉肩呢。”

    然后脑袋在明月天腿上蹭了蹭,很有眼色地得寸进尺,催促起来:“小月月,怎么停了?快继续快继续!”

    在其他人面前总算肯给面子,明月天淡淡望了她一眼,然后在她肩上、手臂上轻轻揉捻。

    欧芊芊担心道:“可你这么躺着,伤口没事吗?”

    凌珊说:“放心放心,别看我受伤了,可我身体其实比牛还壮……欸?这说法好像有些不对,算了,反正是这意思,总之没事的!”

    欧芊芊:“对了,小星,西门先生这两天一直在和我打听你的伤势呢!”

    凌珊:“哦?是在打听我死了没有吗?”

    欧芊芊摇头:“不是,他说是希望等你醒后,能和他见一面。”

    凌珊好奇问:“见面?这是铸剑城,我只要在外面走动,他随时能见,还需要你来传话?”

    欧芊芊解释说:“他不是不知道你有没有醒来吗?就这么上又门不合适,若是等你伤好出门,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而且他又快要离开铸剑城了,才让我等你醒后便传个话,希望能见你!”

    “我倒是有些好奇他有什么事了!”

    凌珊惬意地闭上眼睛享受明月天生疏但同样让心头格外畅快的贴身伺候。

    欧芊芊:“好像是想要与你讲和吧……说是先前一切皆是误会,你们之间大可化干戈为玉帛。如果你答应,他愿意设宴向你们赔罪!”

    凌珊惊奇道:“赔罪?他武功远胜我们,靠着铸剑城,也无需惧怕我家老祖,居然会服软赔罪?”

    欧芊芊道:“大概是觉得自己在铸剑城身份有些尴尬,又知道你们也不好惹,就想讲和吧!”

    “有道理!不过……”凌珊说道:“这种事直接和我家小月月或者老祖说不是一样?干嘛非得见我?”

    欧芊芊尴尬地看了看面无表情按摩的明月天,小声道:“他说,觉得你才是做主的人!”

    凌珊轻轻点头,大言不惭道:“哈哈哈,算他有眼力。”

    只觉臂背上微微一痛,便僵着,抿起嘴咬着牙,不愿表现出来,也不敢多动,好在那一掐后,便开始在掐痕处轻揉舒缓。

    然后约定了见面时间,又聊了一会儿,欧芊芊告辞离去,等她走后,明月天将凌珊掰过来摆正,让她仰躺着,语气十分温和地问:“捶背揉肩?”

    凌珊心里一个激灵,一手从后环住她纤腰,一手去抚上她的小腹轻揉,“姐姐你知道我的,那是开玩笑的……”

    明月天不为所动,轻轻抚过凌珊的脸颊,抚过发丝,:“小月月?”

    凌珊不敢动弹:“我就是想要在其他人面前威风一把的,等回头我伤好了,就补你十次按摩好不好?”

    明月天一只手轻轻掐起了她脸上的肉:“你是做主的?”

    凌珊哆嗦道:“不,不是十次,一百次,一千次好不好?我胆小,姐姐你别吓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