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内。

    二楼临街的窗下包厢,玉凌坐在桌子边,已摘下了面纱,轻抿一口清茶,淡淡问道:“青荷,你知道玄铁令的来历吗?”

    青荷带着叶明奴立于一旁,闻言思考了片刻,道:“玄铁令据闻是西南顶尖高手谢烟横的信物,共有五枚,任何人只需持其一枚去见他,便可要求他做一件事,在西北、西原等西面数地算是比较出名的东西!”

    “玄铁令……”玉凌喃喃着,又问道:“你说,这玄铁令,是不是真由玄铁制成的?”

    青荷摇头道:“这……属下就不清楚了!”顿了顿,继续道:“只是猜测它既这般叫法了,想来的确是由此铁所制成!”

    玉凌将目光转向窗外,轻轻说道:“幽星她……似乎还缺一口好剑!”

    无论华山剑派,还是百花谷,好剑自然有,却都没有称得上神兵利器这一级数的好剑。玄铁乃是天外神铁,由此锻造而成的剑,想必当得“神剑”二字!

    只是,一枚玄铁令,才有多少玄铁?

    ——

    天空升腾烟火,金锋寨弟子发射了醒目信号,不大一会儿,地面逐渐隆动起来,自远而近,自微而盛。

    但要到此,恐还要片刻!

    周羊面无表情看着妄言替天行道的凌珊,忍着怒气说道:“小丫头不知轻重利害,江湖水深,风波岂是你一言而定?听老夫一句劝,还是回去问问你家大人的意见为好!”

    凌珊突然道:“说的有道理,姐姐我们去问一下师父的意见!”

    说罢一拉明月天回了客栈。

    周羊顿时有种重拳落在棉花上的感觉,左右是要拖时间等后援来到,便不加阻挠,转身望向被架住的胡道独,冷笑道:“姓胡的,玄铁令在哪里,你到底说不说?”

    胡道独报以同样冷笑。

    周羊便令道:“把他身上的衣服给我扒了,搜仔细了,屁股里也不要放过!”

    当下有两人领命上前。

    胡道独老脸大变,嘶吼着欲挣扎,却奈何浑身无力。

    凌珊与明月天上了二楼,来到玉凌座前。

    玉凌道:“你不是要替天行道?怎么回来了?”

    凌珊哂笑了声,恭维道:“师父好耳力,这样都听得到……”

    玉凌淡淡道:“说吧,打什么主意?”

    凌珊道:“那帮家伙人多势众,我和姐姐又武功低微,只好回来找师父出手了!”

    “哼——”

    旁边,听她说自己武功低微,明月天冷冷望来,不满轻哼!

    凌珊装没听见,只是拉她的手紧了紧。

    玉凌道:“我又无意替天行道,为什么要出手?”

    凌珊道:“请师父出手,当然不是为了替天行道!”

    “哦?”

    几人轻眼望来,俱是好奇她会有什么说辞。

    凌珊便说道:“师父也知道弟子一心练剑,既要练剑,总要有一把说得过去的好剑。而剑要好,除了工匠的锻造手艺,与铸剑材料也大有关联,便想若能得到楼下那些人争抢的玄铁,请巧匠铸造之时掺入,想必能得到一口好剑!”

    这却是实话。

    最开始,除了的确看不顺眼金锋寨一帮子人围堵一个老头,还好奇这些人欲抢何物,而后来,却是因为玄铁令!

    这东西具体何用,她自然不关心,只是素闻掺入一星半点便可使兵刃材质倍增的玄铁,却让她意动。

    听她说完,青荷笑道:“谷主刚刚才说少谷主还缺一口好剑呢,少谷主便提起这个来了!少谷主与谷主,可谓是心有灵犀!”

    凌珊喜道:“那师父是愿意出手了?”

    玉凌道:“恐怕还不必我出手!”

    凌珊疑惑道:“什么意思?”

    玉凌没说话,起身到窗前,望向下方。

    凌珊与明月天亦上前来望。

    天地昏色下,街道人群中间,那胡道独耸拉着头,粗喘恶气,正被一件件扒下衣服细搜,已经只剩下一条裤子,被如此羞辱,此刻自然脸涨得通红,恨不得立即就死去。

    远处街面,又数十骑当先奔来。

    高原集依山而建,分东西两门,眼下起争斗这处尚属西门范畴,而这数十骑却是自东门方向策马而来。此外,另有百骑远远居后尚未至!

    而这时,一道人影突然自楼下一家店门窜入人群,其速奇快,只能见到一道灰不溜秋的影子,所过之处,金刀寨众无不人仰马翻,架着胡道独的,扒着衣服的,俱于一瞬之间倒飞出去,一时哀嚎遍地。

    而失去了架扶的胡道独,本软软瘫倒,却在瘫倒之前被人扶住。

    这才看清,是一个着囚服的人,披头散发,蓬头垢面,满脸大胡子,也看不出大概年纪来。

    一手扶住胡道独,另一手,则扣住了周羊的一只手腕。

    那囚人望向周羊,冷笑道:“就你这三脚猫,也敢来夺玄铁令?”

    周羊脸色煞白,颤抖着嘴唇,却说不出话。

    说完后,这人手一推,劲力相送,周羊便倒飞到五六步之外,被地上还来不及爬起的一名金锋寨弟子绊倒,栽了大跟头。

    囚人继续道:“带着这些人滚出城去,若磨磨蹭蹭,就让你们来得走不得!”

    却又闻冷哼声忽响起,道:“尊驾虽然武功高强,却未免太小看我金锋寨了,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们来得走不得!”

    竟是先后三人相继跃下了隔壁包厢。而周羊见这三人,急忙爬起见礼:“见,见过三位当家的!”

    原来这三人是金锋寨的三个寨主。

    那囚人便冷笑:“就怕你们看过之后会后悔!”

    说话间,脚轻蹬地,只见地面竟轰然下陷,裂缝如蛛网密布于足下,径宽近有三尺之巨,其深亦一竖掌有余!

    四周所见这一幕之人,无不骇然!

    囚人冲那三名寨主喝问:“怎么,你们还要看吗?”

    那立于中间的的金锋寨寨主深深吸气,亦惊骇于此人的功力,欲一走了之,又深觉不甘,一时踌躇。

    那囚人哪猜不出他的想法,又冷笑一声,再不多言,只是身影一晃,已越过中间数步距离,连出三掌。

    那三名出来时还一派牛气冲天的金锋寨主,便各惨叫了声,倒栽出去,落进店门。

    而囚人却电光火石之间回了原处。

    那胡道独失了支撑,却还未等瘫倒,便又再被扶住。可见这中间的时间之短暂。

    囚人扫视一圈,继续喝问:“你们呢?是不是也要看?”

    众人被他目光所扫,皆心生寒意,仿佛下一刻就会步他足下之地的后尘,无不噤声,不敢有任何动作。

    囚人才道:“都给我滚……”说着,指向东门方向,道:“还有,别让那边的人过来烦我!”

    不敢再滞留,一群人还完好的,便扶起同侪,带上寨主,为远处赶来之人发出撤退信号,眨眼散了干净,便是惯行的狠话也不敢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