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劲急袭,激荡夜空,阻敌于亭外丈余。

    换个寻常的一流高手来,在此无形气浪狙击之下,勿说靠近,纵想保命都非易事,然而燕天南沉声纳气,纵剑开天,光寒深秋,霸道锋芒撕空裂地,碾碎半空中荡荡神气,剑势不歇,剑锋之上极致盛烈之气再起一抹肉眼可见的半弧寒光飞速划出,啸空破风间,怒斩石亭。

    “倒是小瞧了你!”

    见状,持杖胡人低语。

    话语声起同时,犹若移形换位,立足之处刹那间由后转前,身影现于山顶方向的亭口,屈指成爪,如掣电般抓出,剑光爆碎!

    燕天南付诸一剑之力克敌,人却顿住,更趁此时,反手便劈出一掌,怒风势扬,掌力宏大无比,直接掀动狂澜卷中地上昏迷身影,虽他劈出这掌时头也不回,但这七八人却无一例外被卷起,如风中落叶飞快抛向后方人群!

    同时大喝提醒:“莫掌门,都接稳了!”

    他这一掠来杀气腾腾,固然是想要对付陆上邦,但也不乏迷惑陆上邦以救下衡山剑派这昏迷的几人,以免反被拿来威胁,到时束手束脚的心思!

    莫大恶与施大仁等四名衡山剑派的高手立即就近接人,而人群之中,亦冲出数人去接余下几道身影。

    而燕天南在瞬息之间掀掌迫人,便再不管其他,又毫不停顿飞身直掠,剑锋勇指亭中人。

    这中间过程电光火石,奇快无比!

    亭下之人被那一道剑气阻隔了一瞬,只好任他救人,当然,也或许是并不在意,本就没打算阻止,那胡人手未收,仍横身前,见燕天南几乎毫无停歇便又掠来,当即再运一道雄浑气劲,萦于身前掌间,直接以掌挡剑!

    燕天南一剑破力直捣黄龙,势如破竹刺穿胡人身周掌前重重蓄劲。

    然而任他一剑锋寒足照重霄,当剑锋抵至那掌前三寸之地,便难再进一分,如有一堵坚不可摧的无形气墙横隔阻碍!

    而在此时,胡人眼神一凛,轻哼不语,只那手掌轻轻往前一推,内元勃发,怦然一震,浩瀚如汪洋的狂力涌上剑端,燕天南顿受巨击,内息滚滚,却难卸其力,登时倒飞出两丈余,落地后又连退七八步方才止势,每一步皆在地面表留下一个沉陷入地的脚印,中间更直接将急忙放下师弟,又复出手欲助他停下的衡山掌门莫大恶震飞出去!

    后方众人不由大骇,惊于那胡人一掌之威,见莫大恶身影飞来,便有人又欲出列一接,不过前度接下几名衡山弟子的高手方回队列,挡了前路,便不由一滞,只有凌不乱站于靠前位置,先前又因想及多年前华山的遭遇而失神,以致慢了一拍,未来得及动手去接那几名衡山高手,这回便立即冲出,运足内力,化刚强劲道为柔和,施巧力接住莫大恶,顺势后退以卸去残劲!

    燕天南止住退势后,回头相望一眼,见莫大恶无恙,松了口气,然而心弦一松,肺腑间涌生的积血再难抑制,一捂胸口,忍不住喷出,须发面目之间,更染了一层青霜。

    这胡人看似轻轻一推,实则掌力无穷,虽九成被卸去,但仍有部分入体而来,虽第一时间被他自身真气团团围住,只待驱逐,但这刹那功夫,已损及经脉,更糟的是引动了一直被压制的寒伤复发。

    凌不乱等人见状大惊,忙问:“燕大侠,你没事了?”

    燕天南深吸了口气,内息云动,顷刻将伤势压住,摆摆手,摇头道:“无碍!”

    重新看向亭中方向,惊叹道:“这世上内功能如此深厚之人不多,你又是何人?”

    胡人道:“要打便打,何必废话?”

    燕天南朗声长笑,“哈哈哈哈,不错,要打便打,何必废话……今夜,就让燕某讨教阁下的绝顶武功!”

    方才交手,已探明此人武功已登绝顶之列,而他又负伤,远非敌手,但纵如此,一剑在手,纵与天一搏,又何惧之?何况区区重楼,岂能为之退让?

    当下运剑再起,拔身再去,喝道:“再来!”

    虽伤创之躯,盈溢气机却更加旺盛,势不可挡,悍勇无匹!

    那胡人终于微微变色,惊叹道:“好惊人的斗志!”

    但终究未入重楼之境,也仅就高看一眼到顶而已了,未有如何顾忌!

    见他逼来,持杖杀出!

    轰然交迫,霸剑裂地,铁杖击空!

    燕天南虽处下风,但一股奋勇支撑,竟一时使占据胶着!

    而场中剑气纵横,真力扑空,激荡夜空,迫人眉睫,竟令三四丈外的各派高手都觉难以忍受,纷纷后退。

    石亭之中,陆上邦却无异样,管他剑气真力,一旦逼近,便会被迫开,一手后负,从容观战,但心中却格外惊异,这天南神剑招式粗陋简单,只劈砍挑刺等一些基础剑路,然而剑剑霸道绝伦,有万夫不当之威,竟与重楼高手正面拼杀而一时不败,实当世罕见,今日他若亲自出手应对,除非施以这些年苦练的琴道奇功侍候,否则纵然内力更高一层,也无自信能拿下他!

    更远处,凌珊瞪大眼睛极目观战,距离过远,纵她的目力,其实也看的不算太清楚了,但基本的东西还能看出,撇了撇嘴,低声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先前在祝融峰时,这姓燕的居然还藏拙!”

    若以先前在祝融峰上的水平,燕天南可接不下这不知来头的胡人几招,而以他现在的声势,凌珊纵然能成功使出盛世骄阳剑势,怕也奈何他不得!

    明月天默默无语,关注战局,心中推演若自己入局斗场,该如何应变!

    石亭外,战势不休,眨眼数十招毕,燕天南周身异力窜伏,层层剧痛,虽无外伤,内患却已格外深重,虽在咬牙坚挺,却也深知如此下去,恐怕接不下几招,便要毙命当下,当即竭力迫开一杖,高声道:“足下武功盖世,燕某远非抗手,但尚有一剑,阁下可敢接否?”

    胡人淡然道:“可惜老夫可没心情与你英雄惜英雄那套,燕大侠还是乖乖就死吧!”

    厉招迭出,杀机沸腾!

    燕天南冷笑道:“这可由不得你了!”

    深深吸气,狂霸之势倏然一收,剑身一翻,缓缓上举。

    那胡人本欲趁此时相击,然而不动尚好,只消一动,便剑气成风,风压如壁,竟将他牢牢压迫,越近压迫越重,令他不得近于三尺之内!

    下一刻,燕天南举剑过顶,合双手互持,再复一喝:“就由阁下来试试燕某这招‘天下剑宗’如何!”

    霸剑之上,是为剑宗,汇千百剑意,成天下万剑之宗。

    这是他以毕生战斗所纳各家剑意于一体所悟出的最精华一剑,自两年前创出,还从未示于人前,现在,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绝顶高手足够当得第一个使剑对象!

    只简简单单,一剑劈下!

    胡人目光一狠,没有躲避,绝顶高手固有的傲气,绝不容在比自己差的人手下躲避,倾一身真元,付诸一杖,同样轻轻松松简简单单地点出,正迎向劈来的剑锋!

    杖与剑触碰。

    第一个瞬间,只有一声铁器交击时固有的脆响。

    然而下一瞬间——

    声浪如雷,震彻十方;气浪如锋,斩天裂地;尘浪如天地大幕,席卷四方,上蔽群星明月,下遮万物千景!以那交击点为中心,十丈之内,天崩地裂,一切,被突如其来的烟尘与雷鸣暴动所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