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受不了琴箫交鸣,最终陷入昏迷,这是一种解脱。

    有人始终坚持,竭力维系着一份清醒,意志在磨难之中得以砥砺!

    但更多人却在激荡之声催发之下,勾动气血崩乱,甚至陷落幻境,不能自持,而致伤上加伤。

    纵现在诸声尽罢,仍坐瘫于地,呼呼喘息,不得解脱,只能就地参定,抓紧一切时间勉力自疗,连过来道谢、请教的精力都一时提不起!

    姬智的情况比大多数人都要坏,衡山剑派不以内功见长,她并无神功绝学在身,身负内伤,先前还因夫死而心怀大悲,可说将一切不利因素一应占全,更易被琴声箫音所趁,这时还死死抓着丈夫的手,神情呆滞,又时喜时悲,陷在过往回忆之中不可自拔!

    杜蘅道:“终于结束了啊!”

    一曲斗罢,过程单调,时间却不算短,到得她耳的曲子虽说曼妙,但她不是能闲下来的性格,前中期还算是欣赏,到了后面便觉索然无味了!

    花如来点头道:“今夜是结束了!”

    杜蘅望了姬智一眼,犹豫了片刻,没有过去!

    如果是其他人,见她遭逢如此大变,或许还会想着去安慰几句,毕竟今夜过后,她就算横剑自刎了,也必名声扫地,一声“荡妇”,一声“毒妇”怕是难免要背负,处境势将极其不堪,但杜蘅始终觉得这事源头还在于她自己,若非她爱上不该爱之人,爱上之后,却又变心,变心之后,还欲加害昔日情人,无此种种,何至于落到今日地步?她也是相信陆上邦后一个补充版本的故事的,因而对琴魔极端之举固然是极不赞同,可对姬智也殊无好感!

    笑嘻嘻地走向凌珊两人,她们本就在同一方向,隔着不远,眨眼便至!

    随后说起风凉话:“两位女侠,今晚表现欠佳啊!”

    凌珊鼓足一口真气,极力压落体内异状,深吐浊息,睁开眼望向她,缓缓道:“臭显摆!”

    杜蘅得意道:“谁叫赶跑了那个恶人的是我家花花呢?我就是要显摆!”

    见凌珊望向另一边,山上方向,人群少处,心中一动,知道那是凌不乱夫妻二人所在,那她应是在担心父母的情况,偏偏现在还是那幽星夜的身份,不好过去,便笑道:“怎么?担心了?”她也知道武功高明者,耳朵很灵,现在说话声不大,那些个高手也离得不近,但是难保不会被哪个家伙听到,故而只是有头没尾地说,并不指名道姓,显得没什么来由!

    凌珊微微点头。

    杜蘅道:“那要我和花花代你过去看看吗?”

    凌珊轻声道:“还是算了,改天我自己找机会吧!”

    她刚和自己说完话,夫妻二人就跑去凌不乱他们那里嘘寒问暖的,就算可以理解成关系亲疏不成,但还是太明显了些,若是再加一句“因我和你们女儿相识,见你们也在此,还受了伤,才过来瞧瞧”之类的话,然后被旁人听到,那就更扎眼了,还不如她自己过去呢!

    从方才的情形来看,他们的伤应不算太重,便也不着急过去探望。

    杜蘅想让花如来过来帮她们疗伤。

    明月天并无想法,就算杜蘅热情,她也不算热衷,兴致寥寥,她还是不喜欢与外人过多接触。

    但凌珊颇为意动,拖着一身伤势可不是好玩的,就算不怕身体有缺时为人所趁,那难受劲也足够让人厌恶的了。

    可惜,以花如来绝顶功力,竟然也帮不了她们——只要他的内力一涌入,真力的狂暴之态立时激增,无论凌珊的太阳真力还是明月天的太阴真元都是如此,如此情况,哪里还能帮得上忙?根本是帮倒忙!

    稍试便知事不可为,只得作罢,害凌珊惋惜不已:这武道神功的内力强则强矣,可有的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杜蘅身子太差,整晚不睡实无好处,现在诸事既罢,也该去休息,因而发现已帮不上忙,没等她再多说几句话,花如来便催她下山回去。

    现在几十人都暂时失却战力,全力疗伤,若还有什么高手躲在暗处打算浑水摸鱼,凭这些人目前状态,恐难挡住,尽管未必会有这样的人,就算有这样的人,也未必就会找上凌不乱与宁为玉,但为防万一,凌珊还是打算再待一会儿,便继续留下,运功调息。

    又过了近半个时辰,山上杂声隐现,想是各派联合的大队人马总算到了。没多久,山林间火光点点,喧嚣起伏,有三四十人下山而来。

    “咱们也回去吧!”

    终见来人应援,多留无益,凌珊去意得起,便向师姐提议。

    明月天自然乐见如此。

    只是还在怪着她“不服管教”,横瞥了她一眼,轻轻一哼,才冷着脸先走!

    等各派高手反应过来时,她们早便下了山。

    一刻不耽搁,大半个时辰后,回到山下暂居的小院,她们又立即打坐调息,疗愈伤势!

    白兰和叶明奴是在天明之后才回来的,在外面确定了两位宫主早已先步回来后,才下去休息。

    而时近中午,凌珊与明月天才将逆乱的真力完全抚平,使其重归控制,虽内伤还未有好转,但一身武功,发挥出六七成还是不成问题,比原先真力失控时要好上太多——那时,十成武功,恐怕也就剩个两三成——并不单指内功,而是内功、外功、体力、精神……全方位的!

    等中午的火劫一过,凌珊便与明月天前往食神居!

    杜蘅病症严重,多拖一日,便多一分危险,这次硬要来到衡山,兼之回程,便要凭白多耗一旬的时光,是以从一开始便他们作了决定,不在此多逗留,看个热闹,事了便走,如今既那比剑的事暂且结束,这一两日间,他们恐怕便要启程回去,不会太过盘桓,现在凌珊拖上师姐,算是去饯别的!

    再来,是明月天还念念不忘昨日那三个淫贼的事,想要报复,这种找人的事,还是食神居养的那些人在行,而且宜早不宜迟!

    凌珊换了一套浅绿色的衣裳以利掩人耳目,明月天则除摘了面具,其他没变,死活不听,多说两句还瞪眼,这叫凌珊颇感无奈。

    街上偶尔能见到一两个气态饱满的武者,应是从山上下来的,既已有人下山了,就不知道昨夜之事传出来了没有,又传出了多少!

    到了食神居,未去找杜蘅等人,而是先找到主事掌柜,开门见山,直言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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