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谈间,远处马蹄声响,只片刻,叶明奴飞骑而来。经介绍之后,一行人便启程同往武当山方向去。

    没多久,便到了名为太和的村庄。

    这是紧挨武当山的七个村子之一,位于山南方位,归于更南边的神农镇所辖。

    时暮色渐临,走夜路多有不便,何况半夜登门拜访,未免唐突,也失了礼数,简单商量过后,他们花了些银两,当晚便在太和村两户村民家中借宿。

    翌日清晨,天光初作,起床洗漱就餐之后,便留下马匹包袱与兵刃,徒步同行上山!

    七十二峰朝大顶,二十四涧水常流,仙岩飞瀑,霞蔚云蒸,煌煌道山,气象万千,风光无限。

    武当千百年前便已有亘古无双胜境,天下第一仙山之誉,只是经三奉两室之沉浮,近数百年来道统凋零,地位旁落,直到四十年前被再度确立天下道门祖庭之位,才重见兴盛。

    登山路上,沿途所过,随处可见道观林立,虽时间尚早,却已不时见道人信士,香客游人期间走动。

    有方下武当山的白石吕文二人引路,连向导或沿途打听路线的功夫都可省了,循道路渐上,不中途滞留何处,一气呵成,直登天柱金顶!

    峰上真武大殿矗立,雕梁画柱,雄伟壮丽,气势磅礴,殿前有白玉广场,青铜鼎,石灯塔,雕栏玉砌。再举头上望,隐约可见绝顶之上,金殿一角!

    殿里殿外,来去观赏,稍作休整之后,才又续行。

    天柱峰虽是武当主峰,峰上亦有富丽堂皇之真武大殿,但此地却非武当派本门建处,而是信众烧香拜神之所。

    经真武大殿绕至天柱峰山侧,再往东北方向,起落辗转,抵展旗峰紫霄宫,方为武当派本门所在,或者说,是武当派门人弟子吃住活动之地。

    紫霄宫不像真武殿对外开放,故在道宫与天柱峰必经之路上设有守山阁,日夜有武当弟子轮值把守。

    五名值守的弟子见到白石昨日方去今日又回,还带了几个姑娘,大是吃惊,待白石简单介绍并说明情况后,便有一人先行去紫霄宫通报了!

    当然,先有凌珊提醒过,便只道是她们有要事拜见掌门,却未提到是想见张三丰,否则,就算不横加阻挠,也少不了横眉冷眼一番——试想以张三丰武当开派祖师,更隐隐压过北方道门之主王重阳而为当今天下第一人的身份地位,岂是旁人说见就见的?

    凌珊等人随后跟去。

    紫霄宫前,武当派掌门天虚道人鹤发童颜,神色和蔼,长须青袍,手持拂尘,正领着两名道童静候!

    几人走近后,白石憨笑招呼道:“太师伯,我回来了!”

    吕文拱手道:“见过天虚道长!”

    “不必多礼!”天虚道人笑着点头,便又望向比叶明奴靠前半步的凌珊与明月天二人,问道:“想来,两位姑娘便是移天宫的大宫主与二宫主了?”

    他会以一派掌门之尊亲自在此相迎,自然不是因为白石这后辈去而复返,除了本身和善不摆架子的性格,更因为凌珊与明月天是那所谓的移天宫之主。

    飞鸽传书的速度,还要胜过奔马,早两日之前,武当山便收到了滞留衡山的莫虚道人来信,前后共有两封,一封是八月十六号所书,一封是在八月十九号所书,前者是中秋剑决与双魔为害之后,后者则是凌珊、明月天、燕天南等人共伐双魔两败俱伤的第二天。

    因这先到一步的两封来信,天虚道人已大致知道了那几日衡山发生的事,凌珊所化身的幽星夜与明月天的大致消息,自然也在信上多有提及——当然,秘闻如陆上邦、留大善、姬智三者之间的关联,则并未在书信之中详陈。

    尽管移天宫名气不大口气不小,而凌珊明月天本人也还年纪轻轻,更是女子之身,可总归身份上也是一派掌门,当得同席而列,天虚道人此举也算给足了颜面,做全了礼数,丝毫不落人口实!

    “移天宫之名应该还未传开,没想到道长却能一口道破,论消息灵通,恐怕都能及得上护国山庄了!”

    凌珊点头恭维了一句,接着拱手抱拳,又一个个指过去,介绍道:“晚辈是幽星夜,这是师姐明月天,这是宫内弟子叶明奴!”

    明月天点头致意,叶明奴则恭敬作揖。

    天虚道人自谦道:“正巧莫虚师弟先一步传信回来,适才又听下面弟子来报时提及两位宫主之名,方能得以认出,侥幸罢了,实在谈不上消息灵通!”

    白石接道:“太师伯,你知道吗?昨日在山下遇到两位姐姐,我才知道当年与爹娘相认不久之后,还和两位姐姐见过呢,就在留侠镇,吕大哥家的客栈!”

    天虚道人笑道:“那可真是无巧不成书了,没想到你们几人还是故交呢,难怪你昨日才下山,今日又回来了!”

    白石挠头道:“是因为星姐姐说了,林姐姐在衡山与她师父汇合,已经安全,我就不急着继续去找,先随两位姐姐回山了!”

    天虚道人道:“好了,不闲说废话,两位宫主远道而来,别在门外站着,不妨先去饮杯茶水吧——请随贫道来!”

    将人领向另处偏殿会客大厅去!

    落座好,自有门下道子奉上茶水,天虚道人才问起来意:“门下来报,两位宫主有要事上山,不知是何事?”

    凌珊道:“先前道长说莫虚道长曾传信回来,那想必道长对中秋前后,衡山发生之事也有所了解了?”

    天虚道人喟然长叹道:“知道大概,想不到昔日风华绝代的剑英未死,更犯此欺师灭祖之罪,一夜之间,令堂堂衡山剑派凋零若此,只恨贫道当时未在场,否则必与魔头豁命一战,除此大恶!”

    衡山的消息虽已传至武当,但还并未公开,是以白石与吕文也不清楚这些事,本以为凌珊所问只是说中秋之夜比剑之事,可再听天虚道人之语,显然并非如此,两人不由一惊,吕文忍不住问:“请问道长,衡山剑派怎么了?”

    天虚道人语气沉重道:“受叛徒之害,一夜之间,数百弟子死伤殆尽,几近灭门了!”

    惊闻甫听,两人齐齐动容。

    凌珊看了他们一眼,道:“小石头与吕兄看来还不知道中秋之夜衡山剑派所发生的事,趁此机会,我就与你们大致说一下!”

    就听她满脸惋惜道:“那夜我与燕大侠正在比剑,中途发现衡山剑派的求救信号,于是搁置比试,与众多同道急从祝融峰离开,可惜等回到回雁峰时,衡山剑派留守的数百弟子已经几乎死绝,乃是衡山剑派叛徒陆上邦与西域毒魔西门断绝所为,其后燕大侠与毒魔死斗,虽也伤及对方,可终究不敌落败,贵派莫虚道长、华山凌掌门为救燕大侠,也被西门断绝所伤,性命堪忧,我与师姐实在看不过,便奋力出手,总算占了那大魔头甫经连番恶战已受重创的便宜,成功将人逼退!”

    她说这些,自然不仅为白石与吕文解惑,亦非缅怀当夜之悲壮,其话中重点,乃在于她们曾抵御强敌,救过武当高手,算是为后续所求准备,功利地说,是为接下来挟恩图报作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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