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心情差归差,未来之路还得细考,不能马虎,与师姐同背倚南岩,目望千里山色,凌珊定定出神。

    既张三丰这条路暂时行不通了,那便得另寻他法,不能一心寄望于一人。

    目前的情况,师姐不谈,就她自己,身上有两处隐患,一是石轩辕所下的生死煞,一是西门断绝的剧毒。生死煞还好,就算没有张三丰,只要帮石轩辕脱困,想必他食言而肥的可能性不大,只是毒魔之毒就有些麻烦,找西门断绝本人无疑是羊入虎口,自寻死路,绝不可为,而以她们的功力,除非再作突破,否则压制已是极限,想要自行化解也是不可能。

    既然如此,再要解毒,就得找那些专业的人了,这可以分为行医者与用毒者两类。

    先说医,这世上可能会有能力解此毒魔剧毒的名医就和绝顶高手一样稀罕,而且大多神龙见首不见尾,能确定行踪的,只有阴阳神教木部的两位长老,大明皇廷的太医院首席以及长安医馆的圣手神医,这四人里,最有可能为旁人出手的只有那位死活呆在长安城不挪窝的圣手神医施回春了,而恰好现在身在武当,与长安便不算太远,找此人是一个可行之法。

    再说毒,天底下使毒的还是以毒王谷与唐门最具实力,与西门断绝孤家寡人不同,这两家是以毒为传承根本的势力,论对天下毒物的了解,西门断绝毕竟只有一人只有几十年的研究,怎敌他们数百年来无数弟子代代相承?因而西门断绝毒功虽说厉害,但这两家若肯出手,也未必无方可解。关键是时间不够,因为毒王谷位于西南苗疆,唐门则在蜀中,都路途遥远,去这两地的话,就算将去往轩辕宫的时间推后,也未必能如约在三个月内赶到万莲岛。

    相较起来,去长安城找神医施回春,不仅极有可能除去毒患,方向一转不需多久便能到轩辕宫,还不会耽搁去万莲岛的时间,最后还能顺便在东海寻剑城求剑,想来该是当下最好的应措了。

    虽心有了决定,但还是得提出来征求师姐的意见,否则她那霸道脾气又上来,认为自己不经商量便做主而生不满,那也麻烦。

    去长安城的路不止一条,但大路正好经过华山,明月天最近正觉凌珊常吃配剑品质不足的亏,有心回一趟百花谷,将碧落天剑取出,在剑城之行以前可用以防制强敌,此议正合心意,便欣然应允。

    既定下将行之路,心中包袱自然得以暂脱,凌珊放松下来,再看秀美山色,也不觉面目可憎了,便安心饱揽,别有一番滋味。

    此后接连数日,便闲游武当山,时而仅与师姐两人,时而还拉上叶明奴白石等人,也结识了武当的不少人——

    青壮者譬如当年华山论剑大放异彩而与全真教全志武并列南北道门双骄的卓无双,十年过去,这位年少成名的道人已当而立,也由俗家道人转作出家道士,道号一航,武功上虽卡在任督天关前,只成七脉,未成圆满,但倚仗剑术无双,也足可列位超一流高手,凌珊与她小较一场,发现若不施道剑,纵然手段齐出,也难奈何其人,卓无双剑术之高可见一斑。

    而老一辈则如近几年隐隐被视作列入武当新五虚中人的清虚、浊虚与灵虚三位道长。十年前黑金崖一战,武当战死了五虚之二,而四年前,当初凌珊在华山上打过交道的太虚道人,也因大限到来,安然羽化,算寿寝正终,由此才有了五虚之中的三名空缺。新补上的清浊灵三道,虽非已故三虚那样大周天圆满的武学修为,却也是稳稳的超一流伪境高手,不比卓无双差,加上常年坐于武当这等洞天福地修身养性,一个个都老神仙一般,气息绵长,气态出尘。

    时光飞逝。

    不可能一直呆在武当山的过清闲日子,九月初二这天,凌珊与明月天找上天虚道人告别。

    白石与吕文这几日滞留在山,本就是因为凌珊几人之故,现在她们都要离开了,他俩自然也打算下山,当然,一同下山却不代表还要一路同行,白石还要大海捞针去找他那个多半不在人世的弟弟,吕文则是随行为伴。

    同行回山下太和村,从村民家取回行李马匹,接下来便该是分道扬镳,分别前,凌珊迟疑了一下,还是叫住白石,问道:“小石头,你去过万莲岛吗?”

    “就是蘅姐家吗?我去过的!”

    白石点头,接着好奇道:“姐姐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当年离开留侠镇后,他、白冰和温红霞便陪同杜蘅跟随谢烟横一道去了东海,也是因为走了这一趟,才在回内陆的途中碰见了他那师父,有了他今日的混元无极之境。

    凌珊道:“跟你说一声,有机会就去一趟你蘅姐那儿,最好在一个月之内!”

    白石挠头,迟疑道:“可我还要去衡山看看能不能找见我弟弟,只有一个月,不一定能赶得及啊!”

    凌珊望向白石,蹙眉道:“你弟弟一个大活人,还怕丢了不成?哪用得着这么着急去找?”

    接着摇头又轻轻一叹,道:“不是我非要多管闲事,不让你去找你弟弟,而是你蘅姐如今病重,你姑父要开炉炼丹救他,关键期就这段时间了,无论成功不成功,你都最好走一趟,若是……若是遇上最坏的情况,也能再见她最后一面!”

    白石一惊,他知道那位蘅姐素来体弱,却没想到已是将要不久于人世,不由颤声问道“蘅姐,蘅姐她,真的病得这么重了?”

    凌珊斥道:“我还骗你不成?”

    ……

    接着一行向东南,一行往西北,就此分开。骑马奔去,凌珊回头望了一眼,大道上,人影渐远!

    她会提此建议,有公有私。

    公心自然就像对白石所说的那样,虽有花如来开炉炼丹,但能否成功炼成丹药还是两说,就算成功,这丹药是否对杜蘅有效又是未定之天,不到最后一刻,便无法断定杜蘅真能否挺过这一关,若是一切不尽人意,白石作为亲人,及早过去还能见到最后一面,也算不负一场亲缘。

    至于私心,则是认为白玉已死于师姐手中,她并不希望因此与白石为敌,而他若去衡山,难保不会打听到什么,这就非她所乐见,故而有心拖延,如此时间越久,他便越难得到白玉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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