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公子说这话时,就将玉箫放在嘴边,吹奏了起来。

    他这面具,还是有几个孔的,

    两只眼睛和一张嘴巴的位置,就各留了孔子。

    箫声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另一边,西门断绝身体骤动如惊鸿,掀乱狂风,吹卷草木,急冲而来。

    幽星夜目光微斜,便将西门断绝的身影纳入视线。

    剑气沸腾。

    即将出鞘。

    然而箫声倏断。

    西门断绝一顿,猛地止步。

    红公子大叫道:“哇啊,你们看到了吗?好神奇呀,我一吹箫他就动了,我停下,他也停下了耶。”

    星月二人皱起眉头。

    红公子道:“我再来试试看。”

    又往嘴边架起玉箫,要吹奏起来。

    明月天喝道:“够了。”

    红公子笑道:“哟?美女,什么够了?”

    幽星夜道:“我姐姐是让你少装疯卖傻了,说罢,刻意引我们过来,到底是想怎样?”

    如果是为杀她们,红公子一开始就可以一起出手,没必要让西门断绝大老远跑到这里来,更没必要佯装诸葛正法等人的声音引她们过来。

    红公子叹气:“唉,我本将心对明月,怎么你非要认为我别有所图?”

    明月天目光凛寒,冷冷清清望着他,暗怀腾腾杀机。

    出他之口,简直玷污了明月二字。

    幽星夜没理会他的耍宝,道:“你我也是熟人了,还装腔作势有何意思?何不坦诚相待呢?”

    红公子一下蹦了起来,双手护在胸口,退后两步,惊恐地叫道:“什么?你居然想要扒光我的衣服和我坦诚相待?你这女人,太邪恶了!”

    幽星夜道:“如果没事,那我们可就走了!”

    “走?可以啊,随便走随便走……”

    红公子挥了挥手。

    声音一定,手持玉箫负于身后,身体都似拔高了几分,语气倏转,轻佻之意全无,只剩下稳重,与深沉:“只要你们走得了。”

    幽星夜眉头一皱,望向他,眯起眼睛:“那得试试才知道。”

    红公子却气质一垮,又恢复了那嬉笑语气:“试就试喽,你们走你们的,我就继续吹箫了。”

    说时又吹奏起来。

    箫声又起。

    西门断绝身影再掠。

    方才一动,他本就靠近了许多,这下,转眼奔至。

    幽星夜未加犹豫,一剑斩出。

    剑光起。

    晨曦光寒一霎,碧落归鞘,而在这出鞘归鞘的一霎之间,已将剑气扫出,却不是劈向西门断绝,而是斩向红公子。

    一剑斩出,幽星夜左手连着碧落抬起一挡,将这片刻间已与西门断绝硬拼一记而被震退的明月天抵住,帮她停下,同时右掌一抬,火光升腾,叫道:“姐姐。”

    明月天未回话,但掌间已掀起一阵雪白的寒冰雾气。

    二人默契配合,同时出掌,打向西门断绝。

    日月不容于虚空,一瞬之间的极致冲突下,滋生了无与伦比的毁灭之力,冲向击退明月天趁胜追击扬拳轰杀而来的西门断绝。

    西门断绝不闪不避,那一拳继续轰下。

    神气如龙撞上,正面冲击。

    一阵短暂而急促,仿佛拳头击打光滑地面或石头时的沉闷响声中,西门断绝如离弦之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将好几棵大树撞倒犹不止。

    而原地,才飘飘扬扬撒下了碎片,那是西门断绝手臂上被绞碎的袖子。

    ——

    阴阳相合,气息交感。

    瞬间反噬。

    星月二人纷纷咳血,连退了好几步,却不作犹豫,立即往另一个方向急掠去。

    一个西门断绝她们还有信心留下斗一斗,但加上一个四年前已是超一流高手的红公子环伺,那还是先撤吧。

    ——

    另一边。

    剑气袭至,箫声立断。

    红公子左掌一挡,噗的闷响,沉凝精炼的剑气如撞在钢铁墙壁之上被崩散,化作余风,仍斩裂了四周的草木。红公子则同时大叫着退出了好几步:“哎呀,好厉害,好可怕!”

    这时候,正是星月二人联手日月一击,忍伤退离之际。

    “咦?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红公子身若游光一闪,从侧杀出,双手握箫,如同握刀一般砍下。

    真的生出一股沛然弧光击来。

    幽星夜驭碧落一动,剑光闪出,怦然一响,两厢崩散,烟消云去,唯余风躁。

    但她去势也不由停下。

    幽星夜咬牙:“可恶,你这没脸的,干嘛跑这么快?”

    红公子洋洋自得道:“不快一点,岂不是要被你跑了?”

    幽星夜道:“你自己说了没事,又怎么不让我们走了?”

    红公子道:“现在有事了啊。”

    幽星夜手一抬,太阳真气逸动,火光方起,红公子立即往后蹦了出去丈余,“干嘛?又想要用那招吗?你以为我会给你打到我的机会吗?”

    幽星夜一握拳,火光散去:“那就说吧,什么事?”

    红公子背起手,沉声道:“不急,等你们有人被打半死的时候,我再说。”

    “嗯?”

    幽星夜眉头一皱。

    倏然转头。

    二三十丈外,西门断绝早已站起,远远冷眼望来,左臂衣物尽碎,全无遮挡,能看见那条臂上,被暗红色的鲜血染了一层。

    至于脚边,更是被血中之毒侵蚀,冒着轻烟。

    红公子喝道:“毒人魔,来动手。”

    随语落,西门断绝便飞身掠来。

    幽星夜又一道剑气斩向红公子以作阻截,喝道:“姐姐走!”

    二人又转了方向,转头便走,不欲多做纠缠。

    红公子手一甩,拍散了剑气,身影一晃,玉箫纵气,飞速侧击而去。

    幽星夜不得已还手抵住,一剑横扫,袭来气机被斩碎,玉箫被削断,但她自己去势也不由被耽搁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耽误,西门断绝追上,举拳便砸,招式简单粗暴。

    幽星夜堪堪横剑阻挡,受巨力冲击,又喷了一口血,被一拳震开。

    正面受他们较之三年前威力倍增的日月不容一击,除了流血,西门断绝居然毫不见气衰体竭,这一拳力道狂猛,仍具绝顶之威。

    明月天身体一晃,欲来相助。

    然而红公子又行阻击,忽从旁边一拳袭来。

    明月天掌一抬,迎上拳势。

    一者有备而来,一者仓促接招,明月天不由自主被逼退了两步。

    但片刻不停,又复冲来,要去与幽星夜汇合,并喝道:“让开。”

    红公子沉声道:“一对一,这才公平。”

    随后催动神力,抵挡在前,绝不肯退让。

    便自然又对上。

    正面抗衡。

    明月天此时有日月不容反噬之患在身,使招出掌,先力薄三分,而红公子亦身如铁壁,寒冰难侵,狂力难推,明月天被死死阻挡,无论想强行突破,或从旁绕过,皆不得功,万难如愿。

    另一边。

    幽星夜独对毒魔,初时便趋下风。

    西门断绝身上伤愈重,血流不断,他却浑无感觉一般,不痛不痒,亦不无力,出拳动掌之间,仍凶狂异常,并甩动剧毒之血飞散四溅。

    幽星夜只能招架之余,时刻激发真气在四周阻隔抵挡,防备毒血溅身。